南市有看头,但是交关地方要么拆脱了,要么在拆,乔家路老街还呒没拆。
礼拜天夜快,看好小南门火警钟楼,阿拉譬如不是,到乔家路去看看。
在一条弄堂口,一个不认得的老法师热情邀请阿拉进去参观。

搿是啥场化啦?哦,宜稼堂。呒没听歇过啊。老法师讲,主人姓郁,㑚进来看呀,好房子。

景深邪气深。

老法师引导阿拉穿弄堂。见门就进。通天井的门旁边,火表,行形行是。阿拉就抄表了。

里向,市面蛮大。摆得落72家房客。

老法师讲,快看地上,地上有金砖。“何里搭?何里搭啊?”

“何里搭啦?是此地不啦?”

老法师讲:“迭家人家屋里有一块金砖。㑚去敲敲门看,伊拉会得拨㑚进去看的。”
看看花花草草当中搿扇门,老公讲:“算了,留眼遗憾也好,不打搅人家了。”
金砖阿拉就没看到。

老法师讲:“㑚好好叫看看,迭个房子造得交关考究,看看木料,看看做工。”
……


一扇窗开开来了。有人伸头,朝下头张张,又缩进去。
我想到《马路天使》了——
周璇弄弄小辫子,唱唱歌。
旁边吊只鸟笼。
窗下头是赵丹。

老法师讲:“喏,左边搿排窗里向,归房子主人后代住。伊拉老早不蹲在此地了,房间空关,算是祖屋。”原主人只挺一间房间啦?我不得而知,也不好意思问。

天井另外一头,一个女人在用自来水。
看到伊看过来,阿拉豪慅滚出去。

回到弄堂,老法师讲:“里向本来还有好几进,现在㑚去看看,像啥样子?我不陪㑚了,㑚慢慢叫参观。”“好的,好的,谢谢老伯伯。”
啥样子啊?
喏:

喏:

老树、破墙,乱搭的披,新伤、旧痕陪红窗、绿叶一道,静默。

阳光西晒,日脚东流。

头顶,花草微微小。
屋顶拿天空框出三条边。
留出一条边,致敬自由。

末了。贴一段批发来的知识。
来自网友“浪里小舟”。黏贴如下:
乔家路77号是宜稼堂遗址,他的主人是郁松年(郁泰峰,1800-1866),嘉定南翔人,世居乔家浜,清代上海富商。其兄称他好读书,购藏书数十万册,刊《宜稼堂丛书》。这个郁松年在小刀会起义时因守兄灵柩未离开县城,只能一次捐出八万,一次捐出十数万两白银给义军,以后每天捐200两,整整五年直到小刀会失败,江苏巡抚吉尔杭阿事后又要他捐出20万两“善后”,导致郁家几乎破产。但清政府不罢休又勒令其先后出资四十万两并恩准上海县每年的秀才名额从原定的十人增加至廿人,从此从第十一名秀才开始都被称为“郁家秀才”。
与宜稼堂有关的还可以罗列一些:当年胡雪岩将他的女儿嫁给郁松年的孙子,左宗棠特地赶到宜稼堂前来祝贺。郁松年的玄孙郁鸿治与著名记者邹韬奋是南阳大学(交大前身)同学,“九一八”后为躲避政治迫害,邹韬奋和夫人沈粹缜就隐居于此,后来担任国务院副总理的邹家华便出生在这里。当代经济学家于光远,本名郁钟正,亦系郁松年的后代。
郁家大院还是一座革命遗址,1911年上海光复运动期间,郁松年的后人郁钟麟向革命党人提供大笔军饷。革命党人且利用宜稼堂召开秘密会议制定起义计划。